麥園

我花了很大的精神跟不懂的傢伙解釋

「醫生說胚胎是五週，那是因為周期從上次MC來開始算，我不是奉子成婚啦！」

七年前，民風還是很保守，對於未婚懷孕我的警戒燈很亮

但是大家只知道你結婚才過三個禮拜，胚胎有五週，那不是偷跑是什麼？

「吼！你們都不相信我！」

婚後隔天，我跟老公還在想不要那麼快有小孩，於是手牽手去逛藥局

問藥劑師避孕藥要怎麼賣？怎麼吃？

當時也才知道那種藥丸每天吃每天吃......但是要從MC來的第一天開始吃

現在中途吃是沒有用的

然後，跟老公決定下次MC來再買好了，又手牽手回家

接下來就是黑門的演出「天使的時間」

演出中還蹦蹦跳跳的......

直到MC該來的日子，那幾天，便秘、頭昏、怪不舒服的

「那我們來驗一下孕好了！」跟老公說了以後，他就立刻到樓下超商買了一支驗孕試紙回來

數分鐘過去，我們兩個盯著被我尿過的試紙看

「這是有還是沒有啊？」「不知道ㄋㄟ......」

試紙上，顯示懷孕的第二條線，很淡很淡

很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顏色

「那再買一張來試好了！」「好哇！」

第二張用完後，數分鐘過去

「這到底是怎樣啊？」「對啊，第二條線這麼淡，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後，老公毅然決然去上班

我決定下午找時間去看醫生

但是身體那麼不舒服，該看哪一科哩？

家醫科那麼籠統............那就家醫科吧

因為頭昏的厲害，我還自己量了血壓，果然很高

「醫生，我頭昏、便秘、血壓高、身體不舒服...」

醫生很有耐性地問了我一堆很廣泛的問題

然後在他的單子上斟酌寫下藥名

就快寫完時，他邊說「你先回去吃藥看看，如果還是不舒服再過來。」

「喔...還有，我不確定我有沒有懷孕，我今天上午驗的時候...」

醫生很警覺性地停筆，另外拿出一張紅色還是黃色的單子，我不記得了

他在上面迅速寫下幾個字，跟剛剛完全不同的速度和耐心對我說

「快去檢驗室，他們快下班了。你拿這張去，他們會先受理！」

「喔...好...」

後來，我也不記得是抽血還是驗尿，應該是抽血吧

然後在檢驗室門外等了一會兒

一位小姐拿著一張白色單子出來，對我說「恭喜」

「恭喜什麼？」心頭一驚，小姐已經回檢驗室裡了，我低頭看著單子

全是一些數據和符號............幹嘛醫院都要搞密碼啊？？？她在恭喜我什麼？

拿著單子回到家醫科的診室

醫生看著單子解碼，又恢復之前緩慢的語氣：「你是真的懷孕了！所以這些藥你就不要拿了！找時間去掛婦產科吧！」

天哪！開學前照的胸腔X光...我還吃了普拿疼...怎麼可以懷呢？太危險了吧！......

還在醫院的時候，我就撥通電話給老公，告訴他這個事實

他在電話另一頭，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是一直笑

很困惑又不知所措的笑

笑很久

接下來的幾週，我都像是得了失憶症一樣

只記得我拼命向人解釋我不是未婚懷孕

還有因為帳單過期沒繳我哭得很慘烈

到了11週因為一直沒有心跳，醫生建議用人工流產拿掉

才結束這一趟意外又驚險的事故

2000年結的婚，因為流產而辦休學

01年母親住院，我北高兩地跑，站在發瘋的邊緣

有時候電話拿起來撥給老公，除了哭不曉得要講什麼，他就知道該建議我回台北幾天了

醫院的窗戶、呼吸器幫浦的聲音、老爸不近人情的阻絕、母親的痛......

我連「耶穌愛妳」都說不出口的沉重

02年她離開，我得皮膚病

然後五年來就這樣， 一直這樣過著

我們經歷這許多風風雨雨

看起來發生很多不幸的事

我卻很真心地感覺到被愛

跟以前不一樣的生活

也許是過渡，也許人生中的大小事都是過渡

最後總要回家

在地上，能有這段婚姻，真的很美好

有他，真的很美好

謝謝祢為我預備的這位人所不能分開的

謝謝祢一直看顧

謝謝祢一直在我們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