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還說 我曾經去探聽過
而我什麼都不記得
還有她 她問我記不記得我有一天說 我要找他問清楚
於是去對則洲請了假
則洲怎麼准的她也不知道 反正她後來是陪了我去
她在門口等我 等我出來後 她也沒問我
就一直擱在她心裡
我訝異地問她 有這回事嗎
她甚至告訴他
以前北部的親戚帶著女兒下南部
那女兒當著我的面罵「你又不是你爸媽親生的!」
所以她很肯定我應該是從小就知道了
我加倍困惑地對他說 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一段
我記得的
是我有多恨惡她女兒
因為她偷長輩的錢 威脅我不准告狀
但又在外面欺負我 看著我即將受傷卻張著血盆大口開懷笑樂的模樣
以及
那位從小我被教導要尊敬的「舅媽老師」
她見不得所有旁人的好的同時
用不斷讚揚炫耀她的兒子和女婿來打壓貶抑他人
她說老大的繪畫天份得自於她
但是我沒忘記老大當時執意要去念台南家專的服裝設計
她叫她跪在外面想一整天 甚至想斷絕母女關係
被我爸媽勸了下來
老大嫁的先生甜言蜜語 深得她的喜愛
果然後來就有了外遇
當然啦 每個女人都愛啊
她稱讚老二多會賺錢
老二為了滿足母親的虛榮 拼了命賺 也拼了命吃
吃到一百多公斤 我懷疑他可以賺到幾歲
她說老三嫁給姓林的 了了她女兒身不能傳宗接代的遺憾
老三嫁的是一個油頭粉面 油嘴滑舌 並且會打老婆的偉大林姓男人
她曾經怒目瞠視我 說這世界沒有鬼
並且要我不要迷信基督教 要像她 唸佛法 然後選擇自己相信的去信
結果 她的老四和同樣是國手的結了婚 開了國術館 卻也開始交鬼
老四的先生沒事就在幫大家除煞幹嘛的
她比誰都信
甚至老四生下的孩子 是我沒見過那麼小 眼神竟充滿殺氣的孩子
我也記得她曾經多麼清高地說 她反對補習班 反對某些老師用這種方式賺錢
枉顧學生學習的權益 她不齒了不到三年
也開始幹起補習 不 是「課後輔導」的工作
她經常把離婚掛在嘴邊嚷嚷著
我媽總是勸 勸哥哥對嫂嫂多讓一些 不要跟著說氣話
但是她總也是不喜歡我媽 她吃我媽的醋
吃自己先生的妹妹的醋 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創意
然後 就在我媽重病開刀後的一個過年
大家有了劫後餘生的盼望 有種想要把握生機
想要多而又多的祝福我媽能跟病魔戰下去 能永遠健康下去
她 我的舅媽老師 在席間 突然 宣佈
說她不離婚了
她突然不知從哪裡搬來了建材 自己就搭了一個台階往下走
所有的親戚都接不上話
我沉默地看著她 自以為優雅地順著台階走下去 走下去 走下去
這次 沒人幫她收台階
這就是她 跟我媽的差別
這也是她的孩子 跟我媽的孩子的差別
日久 不是只見人心 還見了許多因果
她現在無法面對她兒子女婿的政治立場和傾向
因為陳水匾的決策影響到她的退休金和晚年生活
她的躁鬱嚴重 卻無法明說
只好繼續自己騙自己 催眠自己
不曉得她記不記得我記得的這些
我會記得這些 不是因為
舅舅一直叮嚀他在台北的孩子 要經常找我吃飯
他的孩子卻總是回說我太難找
事實上是 他們根本沒找過我
這不是我在意的事情
我在意的是
她的孩子胡亂傳講一件事 惹到我了
他們說我結婚以後很想自殺
在我看來
想自殺的應該是老公在外面搞外遇的 老大
賺錢滿足虛榮但其實壓力很大的 老二
也有可能是被老公毆打的 老三
和一天到晚交鬼不得安寧的 老四
吧
打完 收工
為什麼這篇後來變成在打人 我也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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